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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里，二水腹痛难忍，浑身发抖，口中不住留着口水，最后实在受不住忍痛去敲响了初家的大门。
“爹，我去看看，您睡，”初灵姿披着衣服出来开门，边走边喊：“谁啊？”
没听到应答声，初灵姿以为有人恶作剧，正犹豫着要不要开门，只听见门外“扑通”一声，像是有什么人一头栽倒在地上，忙快步上前打开门。
只见二水正倒在地上不断地抽搐。
初灵姿吓得惊叫，扭头喊道：“爹，爹，快出来，二水叔不好了。”
初灵姿一嗓子惊醒了不少睡梦中的邻居，附近好几家有人悉悉索索地穿衣出门。
初沐安披着袄子出来一看，呼了声“不好，像是中毒”，招呼着看热闹的邻居七手八脚将人抬进了屋。
二水此刻已经呼吸微弱不省人事。
“这是怎么了，晚上见他时还好好的。”
“可不是，我还跟他说如果家里没开火来我家吃，一个人孤零零怪可怜的。”
自打水青青和水婶走了之后，二水像被抽了魂了萎靡不振，邻居间心照不宣地看顾着他，唯恐他想不开做傻事。
初易明原想跟着起床，被初沐安以明日还要去学堂为由按了回去，初灵姿跑回屋找了床不常用的被褥铺在堂屋的地上让二水躺着。
初沐安给二水把脉，又翻看他的眼皮，片刻后摇摇头：“拖得太久，姑且死马当活马医，姿姿,”他对初灵姿道，“去多备些蛋清、牛乳和面糊。”
附近住得都是穷人，听到初沐安吩咐女儿准备这几样，还要多备些，都不由咂舌，感叹二水这命要是救不回来可不是亏大了。
初沐安按着二水的人中道：“人命关天，救人一命，这些身外之物不值一提。”
很快初灵姿捧着几个盆子回来：“爹，来了。”
“往嘴里灌，”初沐安不由分说扒开二水的嘴，“能灌多少灌多少。”
灌到第四碗时，二水突然喷吐出来，初灵姿没有防备，差点被喷一身，好在反应及时，侧身躲了过去。
待二水吐完，初沐安让她继续灌，又连续吐了几次之后二水不再抽搐，呼吸也渐渐开始恢复。
“有气儿了，有气儿了，二水有气儿了。”有眼尖的邻居叫到。
初灵姿见状越发加快了给二水灌面糊的动作。
见吐得差不多了，初沐安又给二水扎了几针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，二水有了意识，他虚睁着眼看了看四周，都是熟识的邻居，想开口说话，却发现喉咙里一阵刺痛。
初沐安安抚道：“二水，先不着急说话，你听我说，你中了毒，适才我给你催吐，可能伤了嗓子，这无碍，多喝水少说话便能恢复，如今已经将你体内大半毒吐出，但是仍留有余毒，稍后我再给你熬些清热解毒的药，连续喝一阵子，将毒清除排出才能算痊愈，明白了吗？”
二水想起来，自己正是因为腹痛难忍才敲了初家的门，没想到自己是中毒了。
他一时说不出话来，只能点头表示自己听懂了。
二水身上都是呕吐物，热心的邻居们不嫌脏，将他扶回自己家，又帮他换衣裳擦身子，一通忙活下来初灵姿端着煎好的药过来：“二水叔，把药喝了，好好睡一觉，有什么事睡醒了再说。”
二水嗓子被灼伤，说不出话，又不会写字，现下什么都问不出来，索性先休息。
他接了碗，药还没喝眼泪先“啪嗒”掉进药里。
有人打趣缓和气氛：“哎哟二水，你这是怕药性不够给初大夫熬的药里加药引子呢？”
众人都乐，二水这才释然，冲大家感激地一笑，喝了药躺下。
见他要睡了，邻居们依次离开，初灵姿走在最后，临出门前回身掩门，一眼瞥见床头的小几上放着一个小瓷瓶，十分眼熟。
另一边太医院的太医们进进出出忙了一宿没睡。
起先是太常寺卿夜里突发恶疾，待太医院的人赶到时已经迟了，太常寺卿暴毙。
原以为是突发疾病，不料太医检查后发现竟是毒发身亡。
参加皇后寿宴不久的太常寺卿中毒身亡，皇宫里一时乱了套，唯恐是有人在寿宴的食材里下毒，所有在值的不在值的太医、御膳房的宫女太监、进出过寿宴的所有人全部被薅起来聚在了一处，若是在寿宴中下的毒，唯恐还有人会毒发。
太医院的人逐一为众人诊脉，查看菜食器皿。
一直忙活到天亮后院长才向文启帝禀报其他人并未查出异样。
文启帝：“程帆悬、陆闻渊，朕给你们三日，务必查出太常寺卿中毒的真相。”
只有三日，程帆悬有些忧心的目光投向陆闻渊，陆闻渊冲文启帝磕了个头朗声答道：“臣遵旨。”
初灵姿和陆闻渊都是几乎一夜未眠，两人顶着硕大的黑眼圈在大理寺碰面时俱是一愣。
“大人这是……”
“你这模样……”
两人同时开口。
待两人将各自一夜的遭遇说了一遍之后，初灵姿不禁疑问：“又是中毒，最近的中毒事件是不是有些多？”
陆闻渊有同感，先是他的手被董希抓伤，结果却是中毒，好在伤的不重加上初沐安医治得当，已经好的七七八八，然后是二水中毒险些丧命，再便是太常寺卿中毒暴毙。
“圣旨三日内要查出太常寺卿盛泉文被毒害原委，叫上孟河和于知乐，去盛府。”
盛府上下一片悲悲戚戚的哭声，陆闻渊奉旨办案，没人敢怠慢，将几人请进了灵堂。
灵堂中央是一口楠木大棺，陆闻渊示意盛府的人打开棺盖。
下人们第一次遇到这种事，有些不知所措，犹豫着用眼神向盛夫人询问。
得到盛夫人的首肯后，几人才合力推开棺盖。
只见盛泉文整个人蜷缩成一团，双手捂着腹部，面色铁青，嘴角还残留着吐出来的污秽之物。
初灵姿心里一个“咯噔”，与她看到二水时的情况惊人的相似。
她将自己的发现低声告知陆闻渊。
陆闻渊像是想到了什么先是吩咐了孟河请初沐安过来，转而问盛泉文的侍从：“盛大人昨日从宫里回来以后歇在了哪里？”
侍从看了盛夫人一眼：“去了柳姨娘屋里。”
陆闻渊懒得理会盛府里那些正房妾室的争风吃醋，直接道：“带我去看看。”
留下于知乐继续问话，陆闻渊和初灵姿去了柳姨娘的小院。
柳姨娘本想跟着去，被盛夫人一记眼刀留在了灵堂。
柳姨娘大概很得宠，院子不仅位置好，依着府里最大的园子，还十分华丽。
不过此刻卧房里一片狼藉，看起来是盛泉文毒发时疼痛难忍，将触手可及之物全打翻在了地上。
除此之外地上还有一滩一滩的呕吐物。
陆闻渊带有目的性地在地上扫视了一圈，无果后又将目光移到了各个桌面、台面。
最后从枕头下找到了一个小瓷瓶。
初灵姿看见时眼睛一亮，与二水床头放着的那个小瓷瓶一模一样。
“这个瓷瓶是哪里来的？”陆闻渊问侍从。
侍从接过去仔细看了看，摇摇头：“不知道，没见大人拿出来用过。”
陆闻渊一点头收回瓷瓶：“回灵堂吧。”
侍从有些不解地看了陆闻渊一眼，他过来什么都没干，好像就是为了找这个瓷瓶。
触及陆闻渊冷淡的眼神，侍从忙低下头带着二人又回了灵堂。
路上，初灵姿悄声问：“大人，能否把瓷瓶给我看看？”
拿在手中反反复复看了几遍，初灵姿基本确定，就是和二水家一样的瓷瓶。
“大人，”初灵姿道，“夜里我送二水叔回家后在他家见过一样的瓷瓶，看到时觉得很眼熟，但是没想起来在哪里见过。”
陆闻渊面无表情道：“从董希家搜回来的没有被烧毁的物件。”
初灵姿瞬间瞪大了眼睛，难道和四魂教有关？又顺嘴拍了个马屁：“大人真是过目不忘，有天人之资。”
初沐安气喘吁吁赶到，还没平复呼吸便开始检查，他不会验尸，但是帮二水解过毒，可以分辨两人中得是不是同一种毒。
他用先是从头到脚检查了一遍，然后用手指沾了盛泉文嘴边的呕吐物放在鼻下嗅了嗅，随即向陆闻渊点点头：“回少卿大人的话，寺卿大人与小人的邻居二水中的是同一种毒。”
“怎么可能，”盛夫人一拍桌子站起来，怒道，“我家大人怎么可能与一介贱民中同一种毒，哪来的游医满口胡沁。”
陆闻渊轻飘飘地看了她一眼，盛夫人莫名心底发寒，讪讪闭上了嘴。
“初大夫可能辨认出是何种毒药？”陆闻渊转向初沐安轻声问。
初沐安道：“像是钩吻，也就是俗称的断肠草。”
初沐安像是想到了什么，将陆闻渊拉到一边：“少卿大人手臂上的毒，也有些像断肠草，不过因为大人来时伤口已经过清创上药，小人不敢确定。”
初灵姿跟过去听到以后又是一惊，果真又和四魂教有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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